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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推荐]一百八十七分钟的电话诀别 [打印本页]

作者: Cathy 时间: 2004-3-16 20:28
标题: [推荐]一百八十七分钟的电话诀别
（一） 
 
　　有着呼吸、流淌着血液的躯体就是生命的存在，当心脏停止了跳动、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的时刻，就意味着生命永远的结束了…… 
 
　　收到晶妈妈的来信，泪水挡住了迷茫的视线，跳跃的文字浸透着一股阴森的恐怖，苦涩的心如天边那轮淡淡的孤月，充满着无限的伤痛与凄凉！她——我可爱的网上异性朋友，一个年仅二十六岁、在我心的空间里相依了六个月的女孩儿，就这样悄悄无声息的走了，走得是那样的匆忙…… 
 
　　“你好？”“你也好！”漫不经心地相逢在网络里，轻描淡写地礼貌招呼着。 
　　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夏日傍晚，和晶邂逅在新浪聊天室小小红杏栏目里。在漫不经心的接触后，就象与其他匆匆过客相遇一样，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记忆就说再见了。“哇！怎么这样的巧啊，又与你相遇了。是不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缘分呀？：）”晶开门见山象老朋友、老熟人一样的招呼了我。 
　　使我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在记忆中飞快地搜索着她是谁？ 
　　噢！想起来了：“你好？曾经聊过的女孩儿。” 
 
　　简短的问候结束之后就转入了象往常一样的聊天。在晶飞扬的文字中我突然感觉到来者不俗！打字准确，用词恰当，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无可挑剔。我的注意力开始高度的集中了，在指舞飞扬中伴随着键盘声声开始了陌生接触总是习惯了的询问。 
 
　　她是山东威海人，叫晶。跨世纪的前一年毕业于北京民政干部学院，被分配到家乡的民政部门工作。一年以后经同事介绍处了男朋友，男朋友的父亲是当地一位很有身份的干部，家里有着丰厚的经济条件和一般家庭不能比的政治地位。从陌生到熟悉，从相识到相处，曾经有过的花前月下、情侣缠绵，喜悦浸染着她初恋的心菲，女孩子初开的情窦美丽流露在不自禁中，使很单纯的晶对婚姻的未来充满着童话般的遐想。恋爱一年后，男朋友的家长为她们在市区中心买下了一撞八十多平米的楼房，为结婚开始了必要的准备。本来就活泼得象只百灵鸟的晶，在无限的满足和喜悦中忙碌着将要属于自己小家，工作之余的空间完全被对生活的爱恋与憧憬着的希望所占有了。 
　　就这样相识了，就这样在以后的接触里逐渐地从相识走向了相知，在彼此的真实和相互的理解中建立起一份可贵的信任，在彼此的诚实中产生了共鸣，迅速地升华了情感，一下子缩短了距离，敞开了心菲，倾诉中开始无话不谈了。 
　　然而，她的幸福和喜悦在瞬间的日子里就消失了。 
　　恋爱了一年多的男朋友突然失踪了，在离家出走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留给家人和晶的信。 
　　原来男朋友早就有了大学同学的女朋友，由于女方出身农村，男朋友家里父母竭力反对。以分配工作为要挟，残酷地阻止了本来已经有着三年感情的恋爱，硬是以移花接木般的手段把儿子强行与善良而幼稚的晶栓在了一起。在家里筹备婚事的同时，晶的男朋友突然收到了原来恋人的来信。于是，在无法无法面对家庭和晶的抉择中，竟然选择了对家庭和晶的放弃，悄无声息地投向了千里之外恋人的怀抱。 
　　望着眼前戏剧般突如其来的巨变，晶的心灵遭受到了无情的撞击，一份美好的希望在瞬间里化作了泡影。女孩子的虚荣和自尊受到了强烈的鞭挞。涉世不深的晶跌入了失落情感的深渊，精神一下子崩溃了，恍惚的神情把她挤兑到不能自拔的旋涡里。活泼、开朗的晶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欢笑声，带到单位去仅有的也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只是为了应付，为了掩饰内心真实的忧伤和困惑，那样的强颜欢笑，那样的无可奈何。 
 
　　（二） 
 
　　晶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襁褓里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了。她很幸运，没有因为失去了生身双亲遭受到任何的委屈，象其他孩子一样，甚至超越了其他的孩子，但快乐着童年，接受着良好的家庭教育，接受着受过高等教育的养父母对她的约束与熏陶，天使一样快乐的晶在宠贯中成长起来。没有因为父母的宠贯就象一个骄傲的公主。相反，从小就聪颖的她在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之后，不但有一副漂亮的容颜，更有着女孩子少有的刚毅和睿智，孝顺、善良、诚实，有着对事物看法独到的见解，坚强的个性，飞扬而朴实的文化底蕴装饰了一个既有外在又有内涵姑娘的美丽。所以，刚出校门的她在工作不久后，家的门坎被介绍对象的媒人踏平了。涉世不深的晶就在这朦胧中开启了初恋的窗棂，步入了情感的殿堂。 
　　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与晶邂逅的日子竟是她年青岁月最黑暗的时刻，对生活充满着绝望。心灰意冷的她茫然于网络空间里，面对着冰冷的屏幕，缥缈于瞬间的排解里。抽刀断水、借网移思成了她生活的规律，游荡的灵魂在冥冥中挣扎着，在极度痛苦中产生着裂变。一副茫然木纳的表情取代了往日里常有的喜悦，心池里破灭了常常泛起的清波。 
　　接触中我惊愕地发现了晶心里的忧伤与绝望，在对白中我体会到了她的孤独、无奈和对情感的渴望。 
　　…… 
　　：我是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不会很适合你的。 
　　晶：朋友的真实与情感的建立不在于年龄的界限。 
　　：我有家庭、有孩子，而且对妻子有着深刻的情爱。 
　　晶：我不在意这些，我可以永远为你守候、为你经营着这份由衷于我内心的情，只要你心里有一份属于我的爱！ 
　　：你还年青，今后的路还有很长。 
　　晶：这些我都知道，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我只在意能有一次感动的过程。 
　　：网络是虚幻的世界，难道你就不怕被我欺骗了吗？ 
　　晶：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够真诚，以冲动和虚假在欺骗你呢？ 
　　：…… 
　　（沉默了许久没说话，感觉到她流泪了） 
　　晶：在我充满着绝望厌烦了尘世的时刻，你走进了我的生活，为我从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炬，唤回了我即将珉灭的希望，给予了我对未来无限美好的遐想，虽然我知道没有权利去爱你，但我不苛求你给予我什么，我想要的只是那么一丁点精神里的寄托和慰寄，难道你真的不想给予我吗？ 
　　：…… 
 
　　于是，在酷热的夏日里，我们顶着星星、披着月亮，一次又一次的感动在键盘的敲击声中；在风瑟瑟的寒秋，我们带着果实、携着收获，频频地真实于心动的相逢里。邮箱里留下了洋洋万言的文字，记录着情感升华中每一个阶段的痕迹，淋漓着热烈而奔涌的思念情怀。相互感染着生命过程中的又一次火热，接近着青春气息灼人的滚烫。白天要工作，没有时间来网上聊天，晶就在工作稍有空闲之际用手机发短信。（那可不是短信，浪漫的诗文一连串就是七八条。）由于我不习惯用手机发信息，也很不熟练，晶就在网上教我每一个键子的功能。从只能回答个单词：“你好！收到了。祝你快乐！”到能够用手机发诗写词，我可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功。（呵呵）把手机的电池用得都热了，没电了就再换一块，生怕冷淡了她，生怕使她再度陷入绝境！ 
　　几个月过来了，晶的确变了。消失了接触时总是伤感着的惆怅，感触到了写在文字中的快乐和喜悦心情，在每次的通话中也能听到了晶真实而开心的笑声。单位里的同时们也发现晶快乐了许多，时而不自觉中流露着快乐，有时候没人自己在办公室里坐着还偷偷的笑…… 
 
　　（三） 
 
　　月初，晶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要来黑龙江看我。电话中与我撒着女孩子固有的娇媚，问我欢迎不欢迎。我怎么能、又怎么忍心说不欢迎呢？听到了千里之外晶开心的笑声，我的心里也充满着无限的快慰。女孩子总是喜欢冲动着自己的情绪，以前也曾经说过，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我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想到自己钟爱着的女孩儿就要来到身边了，压抑不住的喜悦悄然中爬上了我的眉稍，心里在准备着迎接晶的到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呀？ 
　　晶：就在这两三天吧。 
　　：可不要影响你的工作，来日方长啊！ 
　　晶：不嘛！我就要去，人家想你，我要搂着你的脖子，我要你背着我，去了就不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我开心地笑了） 
　　晶尽情地与我撒着娇，感觉到了她是那样由衷地喜悦着。 
　　晶：我已经和科长招呼了，手头有两个材料今晚我开夜车写完。 
　　：你有恰当的理由请假吗？不会是与领导说去见网友吧？ 
　　晶：你坏！你好坏！不是好哥哥了！看我不打你！ 
　　：哈哈哈哈！！！！ 
　　晶：我有假期还没休呢，我与领导和家人说去北京看病。 
　　：哦。 
　　晶：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晶：我从来没与妈妈说过谎，妈妈知道我要出门，上午给了我一万元钱，当时我的心好跳，我在问自己，是不是说谎了就不是个好孩子了？可我又一想，去见哥哥不是做坏事，妈妈如果知道是哥哥挽救了女儿，从绝望中拉我回来会同意我来看你的。 
　　第二天的下午晶又打来了电话。 
　　晶：哥哥？我一切都准备好了。 
　　：车票买了吗？ 
　　晶：早晨就买好了，后天上午九点到哈尔滨，估计中午左右我们就能见面了。（甜甜的笑声） 
　　：一路上你可要注意安全，多穿一点衣服，这里冷。 
　　晶：哥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为你买了一套西装，还买了四条山东地产的名烟，再带多了我就拿不动了。不过我得有个条件，抽完我给你买的烟以后就不要再抽了。抽烟影响身体健康，我要你永远都是健康的哥哥。 
　　：呵呵，知道了。先谢谢了！（女人啊，总喜欢约束男人） 
 
　　…… 
 
　　（四） 
 
　　第三天的下午两点半，突然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焦灼的惦念中惊醒，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 
　　“哥哥，实在是对不起！昨晚两点我被120急救车拉到医院来了。”电话另一端传来晶有些无奈的声音。 
　　“怎么拉？是突然病了吗？”我迫不及待地追寻着。 
　　“嗯，前天晚上十点突然胸部一阵剧痛，我以为是凉着了，吃了几片药就躺下了，我怕影响明早上车，可在深夜以后我忍不住了。”“医生说什么病？”我惊愕了一下。 
　　“不要紧的，医生说是急性胸膜炎。住几天院，打打吊针，好一些我就出院，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放下了电话，我心里一阵忐忑，这病怎么来得如此突然呢？120车拉到医院去的，当时的情形一定是很重的。咳！离我如此的遥远，我既不能知道准确的病情，又不能为晶做点儿什么。如果同在一个城市，此刻我会马上到她身边去，看着她，心里也就放心了。 
　　在惦念和焦急中我度过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电话又响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出现在电话的显示屏上，我迫不及待地抓起听筒。 
 
　　喂？ 
　　…… 
　　怎么啦？很久没有声音，我晃了晃耳机。 
　　（传来了晶的哭泣声音） 
 
　　我一下子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连忙追问：“怎么啦？晶晶，别哭别哭，你快跟哥哥说说到底怎么样了？哭得哥很难受，哥都急死了。” 
　　晶止住了哭声，对我说，医生要给她做手术，说是胸有积水，已经安排了手术时间。在电话里，在晶的哭声中，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病情的严重，于是，我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用世界上最温柔、最体贴的语言安慰着她。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也许她早从妈妈的眼神里，从医生的神秘中感觉到自己的严重病情，只是没有如实地对我说而已。 
　　她哭泣得很忧伤：“哥哥！我不想手术啊！我怕在也见不到你呀！”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悄悄地流淌在腮边，我不敢出声，不敢把悲伤流露给晶，狠心地抹掉源源涌出的泪水，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地安慰着悲痛欲绝中的晶。在一百八十七分钟的电话中（中间换了一次电池），晶时而着语无伦次，时而着热烈的激情，还有我感觉到的绝望。 
　　“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要你抱紧我！……”这句话多次地重复着。 
　　“好妹妹，你要听话，哥哥在抱着你呢！你不会有事的，晶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听着低沉而又沙哑的梗咽，我的心被揪扯着，被眼泪荡涤着，被悲伤无情地撞击着、敲打着，心在瞬间里跌落成许多碎片！我找不到了更好的语言安慰晶了，听着已经哭哑了嗓子的晶的抽泣，在电话里沉默了五六分钟，任凭泪水悄悄地流着。 
　　“要听妈妈和医生的话，你是个乖孩子，等你病好了哥哥领你去看北方的雪，陪着你堆雪人。”我耐心地哄着她。 
　　“哥，我听你的话。”晶终于止住了哭声。 
　　“哥哥，我对你有个要求，你答应我吗？”好的，好的，你说吧，哥哥什么都能答应你。 
　　“在我手术的期间里，我的手机要全天打开，你要每天为我拨两次电话，即便我不能接听，那铃声就是哥哥给予我的力量。” 
　　我赶忙应允着：“可以，可以，哥哥一定做到。” 
 
　　“还有，还有，要你每天在邮箱里给我写一封信，等我能动了就去看，我会……还有……还有……”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语言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泪水与情感交织在一起，经历着痛苦的蹂躏与煎熬。怕她累着我一次有一次的劝阻她挂断电话躺在床上休息，可她说啥也不肯，哀求着我。 
　　“就让我再说五分钟吧！……好吗？哥哥，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死，哥……” 
　　我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哥哥，你不要为我难过，假如我真有什么不测，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你在我生命的最后日子里，给我这么多的快乐和开心，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是我们无缘，我会把对哥哥的情和爱都带走的。会在最后的时刻告诉妈妈，她能理解女儿，为我完成遗愿的……” 
　　“别说了，妹妹，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你不会的……”我痛苦地、绝望地、哽咽地、苍白地劝说着。 
　　一百八十七分钟的手机长途，终于在晶晶微弱的声音之后断掉了。虽然我已经把事态想得很严重，但还是没有想到这竟是我与可爱的晶晶最后的诀别！ 
 
　　（五） 
 
　　时间的钟声敲击在我心的菲页上，在焦灼和期待中守候着时间的煎熬，接受着惦念与惶恐的蹂躏。每天履行着对晶的承诺，拨响她的手机，响了三声之后再挂断，生怕听不到，又怕惊扰了她！然后扎在邮箱里，为晶书写着祝福和祈祷。之后，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电话，盼望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的出现。 
 
　　那几天也是我生命中最为挂念的几天，是黑色的日子。我简直度日如年。每晚的每晚，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抬头仰望南边的天宇。茫茫星空中，突然划过的一颗流星，那是晶晶清澈泪珠滚落的痕迹吗？不断闪烁的星星，那是晶晶你憧憬未来的美好眼神吗？我不禁望着星空长叹：生命啊，难道你真的就这么脆弱吗？苍天呀，你不会真的就那么绝情吧？！！ 
　　十三天后的上午，我习惯的检查邮箱信件，突然，一个陌生的邮址和名字闯入了我的眼帘。顿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件，第一行字没看完就已经泪流成行了。 
　　晶已经在三天前的晚上走了……这封信是晶妈妈受晶的托付写给我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深深地陷入了万分的悲痛之中。一个年仅二十六岁花季女孩儿的生命，就这样被病魔无情地吞噬掉了，没想到走得竟是这样的匆忙！本来应该有着幸福和欢乐的她，还没来得及灿烂，在刚刚扬起希望风帆的时刻，却又永远地离我而去了！我懊悔着自己，为什么在她弥留的最后时刻没能赶到她的床前？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我深深地知道，在晶晶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多么希望看我一眼呀……可是……命运啊！你为什么这么无情？！苍天呀，你为什么这么如此不公？！！…… 
 
　　晶术后昏迷了十天，当她醒过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手机。妈妈把手机举在她的眼前，看着一大串同样的号码，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当天晚上，把妈妈留在了身边，让妈妈搂抱着，依在妈妈温馨的怀抱里，享受着不可多得的亲情和温暖。与妈妈最后一次亲热着，诉说着埋在心底的秘密。把很长时间以来心里的压抑与困惑，在痛苦中所受着的煎熬都说了出来。以前不敢说，怕妈妈为女儿多着一份牵挂，怕世人瞧不起自己。尽管是这样，但在晶的心里已经有满足了，在半年前最绝望的时刻与北方的哥哥相识了，哥哥把我将朽的灵魂拯救出来，获得了重新的解脱。我深深地爱上了他！（晶扬起了苍白的脸，绽出一个甜美的、很久不见了的微笑）说罢叫妈妈递过来她的钱夹，从里面拿出了前些日子要去哈尔滨的车票。告诉妈妈，我不是去外地学习，我是要去看望哥哥。看起来我是不能如愿以偿了。等我走了之后，要妈妈把这张车票和我买的东西给哥哥寄去。然后又把邮箱的密码和我的电话号码也告诉了妈妈。让妈妈定期清理邮箱的邮件，哥哥会有很多信发来的。再写给哥哥一封信，把我对哥哥最后的嘱托和希望都写上，但不许有一句怨恨哥哥的话。 
 
　　晶妈妈告诉我，晶对那张车票的感情是那样的深厚，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被别人抢走，几分钟以后就要离开我们的那一珍贵的时刻，车票寄托着她无限美好的相思，她是多么的爱惜她的这张车票哇！走得是那样的依依不舍，她的愿望未了，她的心一直是向往着北方哥哥的！就在晶生命弥留的最后几分钟时间里，嘴里一直用很难听清楚的声音叨念着你…… 
 
 
　　（六） 
 
　　晶就这样匆忙地走了，带着她无限的恋眷和没有如愿的相思与遗憾离开了我和她亲爱的妈妈。在缅怀晶的同时，我不仅对晶妈妈产生了肃然起敬的感觉，难怪有这样一个好女儿，是善良、从容、智慧的妈妈养育、教导的必然。（我把晶妈妈写给我的信摘录几段，提供给感兴趣、受着强烈感染的朋友们） 
 
 
　　X先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感到很突然、或许是震惊、或许不会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或许……但你我之间这太多的或许却无力挽留住我的女儿远去的身影。 
 
　　我是一位不称职的母亲，忽略了女儿情感世界的悲凉，假如我能…… 
 
　　此刻的我在用颤抖的双手、滴血的心，以无比悲痛和沉重的心情，为了兑现给女儿的承诺，在健盘上敲击着我的爱女临走前让我转告你的话。 
 
　　此时此刻的我并不想知道你与我的女儿之间有着曾经里怎样的相识与相处，我也不想知道你有着怎样的一种生活背景。因为这些对于今天的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知道我天真善良的女儿心中对你那份深深地情感已超越了一切，当她永远的离开我们的那一瞬间，让我读懂了我的女儿对你那份深深地痴迷而执着的毫无保留的爱！ 
　　…… 
 
　　女儿在昏迷中度过了十天，就在她走的那个晚上，她让所有的家人都走了，只留下了我和她的爸爸，那天晚上她很清醒（当时的我还以为她的病情也许有所好转，现在回忆起来那是回光返照。）女儿让我把她揽在怀中，对我们讲诉了她一直深埋在心中的那份我们从未察觉出来的情感…… 
 
　　我的晶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在感情上受过那么大的创伤，可在父母面前从来不愿提起。只是怕我们为她难过，不想让我们在晚年生活中心中在为她多一份牵挂。 
　　女儿已经没有多少体温的身体依在我的怀里，紧紧地握着我和她爸的手，希望我们能理解并原谅她。她对我说，一个人的一生中曾有过爱与被爱的感动就是幸福的。她告诉了我们现在心中装着的一份深深地而沉重的爱，尽管这份爱让她有时很心痛，但她却说那是自己一份真实的心动和心痛。或许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因为他有妻子、有孩子。尽管现在的生活不允许她走进这份挚热而真实的爱，但她却在心的空间里感受着这份由衷的真实，说自己爱的无怨无悔。女儿告诉我们她心中爱着的人就是你——X先生。（当女儿说到这里时，我看到了她脸上露出的一丝微笑）但她说话的声音却已经很微弱了。我劝她休息一会儿再说，她却说好像自己感觉明天将不在属于自己了。女儿让妈妈答应她，她婚前住的那个房间不要让任何人动，留给她自己，让我把她的手机放在她的枕边，隔几天为她它充次电，不要停机（她说你想起她时会打电话给她的，每天晚上你会提醒着她休息，早上你会把她从梦中叫醒，如果手机打不通了，你会着急的）又告诉了我她邮箱上的密码，让妈妈帮她隔段日子打开邮箱清理一下你写给她的一些陈旧的邮件，她怕邮箱装的太满了，担心会看不到你为她发来的新邮件。她让妈妈答应她，但不要打开你寄来的那些信函，她说那只是你说给她自己听的。我答应了女儿，并告诉女儿妈妈一定会尊重她的，妈妈也一定能够做到的。她让我把这些勿必转告于你，同时把她曾经为你买的东西也寄过去，告诉我不要有一句责怪你的话。她说你会懂的！ 
 
　　女儿手里攥着那张去哈尔滨的火车票的时候，那是她生命弥留的最后时刻，心的空间依然是完全被你占有着，微弱得有些听不清的语言叨念着你的电话号码，在我刚刚拨通你的电话贴在她耳边的时侯，女儿就在两片苍白的嘴唇蠕动中久久地闭上了眼睛！！！ 
…… 
 
　　女儿就这样带着她诗一样的梦；一份痴迷；一份纯真；一份向往；一份对爱无限的眷恋；怀着对未来生活美好的憧憬，永远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昨天的天气很晴朗，我们把女儿送走了！今天在给你写这封信的同时，我已把手机打开放在了她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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